「看來這穿越並非隨機選人.」藍五托著腮,進入了科研者的分析模式,「隊長妳想,妳成了楚昭寧,背負著楚家的血海深仇;而我這個搞科研的,偏偏穿到了司徒婧身上,還正好能救下雨寧.這背後的邏輯,簡直就像是有人寫好了劇本,硬把我們往這局裡湊.」
蕭湛輕咳一聲,打破了藍五的推論,他看向楚雨寧,神色溫和卻鄭重:「三哥,有件事必須告知你.父皇已下旨封我為湛王,命我成婚後立即前往封地湛川.如今...我與昭寧已成婚.」
他刻意隱去了「本王」的自稱,以平輩之禮相待,顯然是將楚雨寧當成了正經的大舅哥看對待.
「喔?」藍五聽得眼睛一亮,一臉幽怨地看向赤九,「隊長,妳和這位帥小哥結婚了?行啊,這才穿來多久就脫單了?以前在基地天天被那群情侶灑狗糧,沒想到換個時空還是逃不掉.」
「名義上的夫妻罷了,本質上是盟友.」赤九冷淡地打斷藍五的調侃,語氣毫無波瀾,「大齊皇帝不過是看楚家男兒盡數『殉國』,為了安撫民心與兵權,才下了這道恩賞的旨意.」
蕭湛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心口像是被什麼猛地揪了一下.他看著赤九冷靜分析局勢的側臉,眼底掠過一抹藏得很深的自嘲與失落.原來在她心裡,這場驚動京城的大婚,僅僅是一場為了局勢而結的盟約嗎?
楚雨寧聽聞「成婚」二字,原本伸向木牌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在蕭湛與赤九之間來回審視,書房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三哥,」蕭湛直起身子,任由對方那銳利如刃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神色坦然.
過了良久,楚雨寧才長嘆一口氣,將木牌收回掌心,語氣沉重地開口:
「若在往日,小妹能得王爺如此相待,我父兄定會備下百里紅妝送嫁.可如今楚家門戶凋零,這樁婚事...」他頓了頓,自嘲地苦笑一聲,「竟成了護住她性命的最後一道屏障.這份情,我楚雨寧替家父領了.」
說罷,他轉頭看向面無表情的赤九,眼神中多了幾分複雜的深意.
「既然妳說這只是『盟友』之約,那我便以楚家人的身分向王爺討個承諾.在這場盟約終結前,請王爺務必護她周全.若她受了半分委屈,即便楚家軍僅剩我一人,我也定要為她討回公道.」
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既是對蕭湛的試探,也是對這位「新小妹」的一種認可與守護.
藍五在一旁聽得直挑眉,忍不住小聲嘀咕:「不愧是當哥的,這氣場,簡直跟以前基地的教官護短時一模一樣.」
蕭湛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神色肅穆地對著楚雨寧拱手一揖,字句清晰地回應:
「三哥放心.這封地之行山高水遠,只要我蕭湛還有一口氣在,便絕不讓她陷於險境.這不只是盟約,更是我蕭湛的私心.」
赤九聽著這番互訴衷腸的對話,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茶杯邊緣.這種被眾人圍繞,被「親人」與「丈夫」爭相守護的感覺,對她這個冷血一生的特務隊長來說,竟感到了一種莫名的陌生與局促.
「隊長,現下妳有什麼打算?」藍五收起玩世不恭的神色,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
赤九沉吟片刻,目光在桌上的木牌與蕭湛之間游移,隨後冷靜下令:「黃七在南唐,那邊勢必得走一趟.但在那之前,我們得先甩掉身後這幾條甩不掉的『尾巴』.我打算先隨王爺回湛川封地,在那裡整頓勢力並規劃後續.」
她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看向楚雨寧,「更重要的是,**三十七寨的主力正紮根在湛川一帶.**那是楚家的根基,也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底牌.唯有到了湛川,我們才能真正化被動為主動.」
蕭湛的神色閃過一抹複雜,隨即轉為堅定:「湛川雖偏遠,卻是易守難攻之地.到了那兒,便是本王的天地,保你們無虞.」
赤九點了點頭,轉向藍五:「藍五,研發新式武器的事暫且不急.妳的特殊長才絕不能暴露在國師或四王爺的眼線下.妳是隨我們先回湛川,等安頓好後再啟程去尋黃七,還是妳有別的想法?」
藍五聽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既然隊長的『根據地』都在那兒了,我哪有不去的道理?古代的實驗室雖然簡陋,但只要有材料,我照樣能讓那群尾巴見識一下什麼叫『現代科技』.」
［礦主府•大廳］
司徒婧（藍五）回到大廳,換上了一副乖巧又精明的模樣,一邊替父親斟茶,一邊緩緩道出計劃.
「爹,娘,女兒這半年在礦區看著那些舊式火爐和煉鐵法,心裡一直有個想法.」
她親暱地挽著母親的手,對著雙親介紹道:「這位是蕭公子,他在湛川一帶人脈極廣,若有他引路,咱們家的鐵具生意定能在那兒紮下根來.」
蕭湛心領神會,褪去了一身渾然天成的貴氣,對著司徒老礦主謙遜地拱手作揖:「在下蕭某,不過是一介往來兩地的行商,司徒小姐才智過人,能與貴府合作,是在下的榮幸.」
司徒老礦主久經商場,雖然覺得這位蕭公子氣度沉穩得有些不尋常,但看到楚雨寧也對其頗為客氣,便放下了大半戒心.
藍五趁熱打鐵,將父親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爹,您也知道,咱們這礦場雖然產量穩,但總是受制於官府那點採買.湛川那邊民風剽悍,對耐磨的農具,獵具需求極大.若咱們能避開官家的抽成,在那兒拓開銷路,這家業才能真的傳下去.」
她這番話說到了老礦主的心坎裡.在古代,礦產雖能造民生用具,但稍有不慎便會觸及「私造軍械」的紅線.由司徒婧這個「女兒」出面考察,在外人看來不過是富家小姐胡鬧,反而成了一層極好的保護色.
「好吧,既然妳有這份心,又有雨寧護著...」司徒老礦主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拍了拍藍五的手,「出門在外,生意是其次,妳的性命才是最要緊的.湛川那地方亂,妳萬事都要聽雨寧的.」
藍五笑著應下,心裡卻在飛速盤算:有了「開拓商路」這個名頭,她便能光明正大地將那些裝滿硝石,火油與半成品鋼管的「貨物」,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往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