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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 Pursuit and killing

尼奥没死,但他的苟活却如同慢性酷刑.他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钝刀刮擦,剧痛如同蚁群啃噬骨髓,榨干他最后一丝力气.他刚绕过广场拐角,钻进小巷,双腿便如水般发软.视线开始模糊.银蓝色的月光从他皮肤上消散,狼形轮廓也随之坍塌,变回泥泞不堪的人形.他重重地摔在鹅卵石路上,在污泥和融雪交织的泥泞中滑行数米.脸颊和手肘上新添的擦伤渗出深红色的血液,滴落在冰冷的泥沼中.

"哈...哈..."

他大口喘着气,呼出的气息化作浓浓的白色蒸汽从肺里喷涌而出.他那沾满泥浆的束腰外衣开始冒出热气,他疲惫不堪的身体散发出的热量蒸发成缕缕轻柔的蒸汽,如同刚宰杀的猎物升腾起的袅袅白雾.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雨夹雪顺着他的衣领滑落,潮湿冰冷的地面渗入他单薄的衣衫,啃噬着他的骨头.一丝残存的清醒提醒他:每一缕蒸汽都代表着他生命的一部分正在消逝.如果他再不尽快找到温暖的地方,他就会在任何恶魔找到他之前,就变成这沟渠里的一座冰雕.

"唔...该死!"他低吼一声,强迫自己站了起来.他的双臂剧烈颤抖——一半是因为刺骨的寒冷,一半是因为灵魂枯萎带来的持续痛苦.

咚咚!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一种奇异的节奏刺入他的耳中.作为狼人,即便化作人形,他的感官也远超常人.再加上在角斗场磨练出的战斗本能,这声音如同重拳击中了他一般.

"一头披甲的野狮?"尼奥立刻认出了这声音——铁蹄踏在石板上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这是大型猫科坐骑特有的声音.他在亚洲见过这种坐骑——高地的野精灵部落骑着雄狮,但他们厌恶冶金术.那些给野兽全身披甲的通常是人类或矮人,尽管这是一种笨拙的策略;额外的重量和颠簸的步伐通常会使它们成为劣势的坐骑.

弗雷自由王国是 一个充斥着商人,酒商,自杀诗人以及错综复杂政治关系的国度,其政治网络如同腐烂的渔网般纠缠不清.索拉斯继承了这种复杂的传统,但王国中没有任何派系愿意为他提供庇护.公开审判之后,他成了众矢之的——一个"深渊的仆人".

尼奥本能地收缩身体,将自己的气息包裹在一层尖锐的敌意外壳之中.随着野兽的咆哮越来越近,行进路线也越来越明显,他强忍住喉咙里痛苦的嘶吼,猛地扑进两栋建筑之间一条狭窄的缝隙——一条仅有一米宽的缝隙.

索拉斯的建筑以厚重的黑曜石两层楼房为主,尖顶阁楼营造出一种阴森却不令人窒息的氛围.在这片广场西侧的密集住宅区,两栋房屋之间的缝隙如同狭窄幽闭的石砌咽喉.这是一条死路,尽头堆满了瓦砾——对于藏身其中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口完美的,令人窒息的棺材.

短短几秒,两个魂奴便循着铜和铁的气味来到了尼奥倒下的泥沼.一声嘶嘶声从他们喉咙里发出,如同毒蛇的舌头舔舐着冰冷的石头.他们分叉的舌头带着异乎寻常的饥渴舔舐着地面,品尝着被融化的雪水稀释的深红色.他们脊背挺直,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周围.低沉的咆哮声在潮湿的小巷墙壁间回荡,随后他们齐齐扑向那道狭窄的缝隙.

裂缝里空无一物.只有飘落的雪花开始堆积,在泥泞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具有欺骗性的白色雪层.

其中一个奴隶蜷起身子,后腿爆发出一股怪诞的力量.它像一道黑色闪电般沿着两米高的庭院墙壁疾驰而上.它蹲伏在墙顶,眼窝里闪烁着翡翠般的光芒,扫视着墙的另一侧——仍然没有尼奥的踪迹.它吐了吐舌头,转身跃向隔壁房屋的屋顶.夸张的利爪深深地嵌入黑曜石砌筑的屋顶,碎石飞溅,它奋力向上攀爬.到达屋顶顶端后,它开始悄无声息地向阁楼的天窗爬去——身形轻盈,如同漂浮的黑色雾气.

第二个奴隶紧随其后,两人像钳子一样从相反的角度逼近窗户.

当领头的潜行者靠近天窗时,它猛地扑了过去,企图像幽灵一样出现在窗前.然而,黑暗中的一个黑影早已预判了它的突袭.就在它脚触及窗台的瞬间,两只用碎甲加固的靴子从窗台内猛然伸出!魂奴像被丢弃的垃圾袋一样被踢飞出去.它飞出数米高,拖着破碎的窗框碎片,坠向地面.

一次致命的巧合,它正好落在了一口古井上.滑轮系统的锈迹斑斑的铁架饱经风霜,却依然坚固.奴隶的腰部猛地撞在横梁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咔嚓"一声.它的脊椎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断裂——这一伤势使它折成了两截,背部彻底断裂,无法修复.

与此同时,第二个奴隶也从沉默的潜行者变成了凶残的掠食者.它从屋顶的另一侧猛扑过来,利爪撕碎瓦片,扬起煤灰和泥浆.它挥出一只黑色利爪,这一击力道之大,在阁楼的侧墙上留下了深深的金属划痕,仿佛钢凿凿在石头上一般.尘土和石屑飞溅,但这一击却只击中了空气和一小块木屑.窗后的人不见了.

奴隶纵身跃出窗户,只瞥见一个影子消失在阁楼楼梯的拐角处.

那生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纵身跃下楼梯,一气呵成地越过七米高的落差.短暂的二次跳跃后,它的利爪深深地嵌入木质楼梯.但楼梯平台空无一人,只有零星的雪花在昏暗中飘舞.

当魂奴从阁楼疾驰而下时,尼奥已经消失在通往一楼的楼梯间里.那怪物猛扑过去,却只瞥见目标溜进了下面的房间——追击总是慢了半拍,它总是攻击那些已经移动过的影子.

那奴仆怒不可遏,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攻城槌般猛扑过去.木质楼梯在它利爪的碾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碎裂开来,扬起阵阵古老的尘土.它重重地摔在一楼,头颅四处转动,扫视着昏暗的房间,却不见尼奥的踪影.正当它犹豫之际,一阵细细的烟灰映入眼帘——那是从废弃的壁炉里飘落的灰烬.有人刚刚爬了进去.

虽然智力平平,但这奴仆却拥有远超普通亡灵的狡诈.它凶残残暴,同类都避之不及.它是那种会毫不犹豫地跳入熔岩或穿越地狱烈焰的噩梦.看到被搅动的烟灰,它毫不犹豫地将挡路的木椅砸成碎片,然后一头扎进了壁炉.

尼奥的确已经进入了烟道.那烟囱呈典型的漏斗状——炉膛处宽阔,向上逐渐收窄.他像一条滑溜溜的蛞蝓一样紧贴着内壁,一点一点地向上挤过狭窄的石砌喉道.

找到猎物后,那怪物爪子深深嵌入砂浆,膝盖抵住砖墙,奋力向上攀爬.下半部分空间尚可,但随着烟囱逐渐收窄,墙壁也开始挤压着它.怪物的盔甲被嶙峋的石头刮得生疼;每一次移动都发出令人作呕的金属摩擦骨骼的声音.更糟糕的是,每隔几米就嵌着一根黑色的铁箍——这些原本用于加固结构的构件如今却像荆棘一样,深深地刺入怪物腐烂的血肉之中.

起初,它凭借蛮力撞碎了石头和砖块,但爬得越高,摩擦力就越大,消耗了它的力量.那些铁箍变成了一种越来越紧的诅咒,束缚着它的四肢.它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尼奥,但它的利爪只能徒劳地在空气中划动.又一次疯狂的向上冲刺后,这只奴隶彻底卡在了烟道的中间——被困住了,无助地挣扎着,只有它愤怒的咆哮声在沾满烟灰的砖墙上回荡.

与此同时,第一个奴隶——脊椎断裂的那个——已经恢复了.这些是不死生物,在血液依然温热鲜活时被复活,体内注入了一种浓缩的瘴气,赋予它们远超普通食尸鬼的再生能力.只要它们的邪恶精华没有耗尽,心脏没有受损,它们实际上就是不死的.脊椎断裂不过是暂时的;它们会爬过自己粉碎的骨头堆,继续完成狩猎.

现在,它的脊椎骨扭曲着重新生长,如同缠绕的藤蔓.它慌忙地爬回阁楼,正好听到同伴沮丧的嚎叫.它纵身跃下到一楼,看到同伴被卡在烟囱里.它瞥见尼奥的双腿消失在烟道深处,但它没有停下来帮助同伴.相反,它转身就往楼梯方向冲去,打算在屋顶的烟囱口截住尼奥.这灵光一闪的战术才智,竟令人不安地像极了人类.

然而,尼奥速度更快——总是比他的猎人快零点几秒.这短短的一瞬间就足够了.魂奴刚从阁楼窗户爬出来,尼奥的靴子就再次狠狠地踢在了它的胸口.这怪物第二次被踢飞到空中,带着一丝残酷的讽刺,它重重地撞在了铁井的框架上.它的脊椎第二次断裂,骨头断裂的声音如同干枯的树枝在冬日的空气中回荡.

这一次,尼奥没有给他任何重生的机会.

他顺着屋顶斜​​坡纵身跃下,借助一股积雪的波浪,从二楼屋檐纵身一跃.落地后,他翻滚两圈以减缓惯性,然后猛地扑向水井.他熟练地从奴隶的腰带上夺过长剑——这件武器对那野兽来说太过原始,它根本无法理解.奴隶拼命挥舞着利爪试图保持平衡,尼奥则挥出两道精准的冷刃弧线,狠狠地砍了过去.

刀刃从肩膀处切断了怪物的双臂.

那把由索拉斯锻造的阔剑锋利无比,但真正让每一次攻击都充满技巧的,是尼奥在竞技场上千次胜利磨练出的精湛技艺.他的劈砍干净利落,切开血肉和筋腱,却丝毫没有伤到怪物肩甲的内衬.

失去四肢后,奴隶在铁杆上的平衡反而更好了,它被钉在了上面,直立着.它弓起脖子,下颚咔哒作响,试图向尼奥喷射毒液,做最后的反抗.但它慢了半拍.尼奥将刀刃向上刺入它的下颚,钢铁从它的头骨中迸发而出,力量之大,以至于头盔的带子都断了,哐当一声掉进了井底.

尼奥猛地扭动手腕,扭转了刀刃.奴隶眼中幽灵般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像摇曳的蜡烛一样熄灭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尼奥将尸体从架子上拽了下来.他抓住怪物的脚踝,把它拖到院子中央,砍下了它的头.然后,他撬开它的胸甲,将剑刺入胸膛两侧,剑尖深深地刺入空腔.无论心脏在左还是在右——或者里面是否藏着坏死的精华——他都将其彻底粉碎.

右侧胸腔被撕裂的瞬间,奴仆发出如同膀胱破裂般的嘶嘶声.一股翡翠般的灵魂之火和油腻的黑烟从伤口喷涌而出.尸体以异乎寻常的速度萎缩,几秒钟内便化作一具干枯焦黑的躯壳.

尼奥没有停留.他紧握着剑——剑刃已被亡灵瘴气的腐蚀性侵蚀得坑坑洼洼,锈迹斑斑——冲回了房子里.

第二个家伙还卡在烟囱里,徒劳地抓挠着砖块.尼奥走进壁炉,给了他致命一击——一记垂直的贯穿剑.剑从裆部刺入,从头顶穿出.几下猛烈的剑柄扭转后,他把残肢断臂从烟道里拖了出来,并摧毁了它的核心.

这时他才倒在地上,肺部像火烧一样,大口喘着气.

从屋顶到壁炉,整场战斗仅仅持续了几分钟,如同旋风般精准致命.尽管尼奥感觉自己濒临死亡,但剧烈的搏斗却奇特地减轻了诅咒带来的撕心裂肺的痛苦.然而,他的体力和意志都已耗尽;精疲力竭留下的空虚,绝非肾上腺素所能填补.

妮奥非常清楚,这两个奴隶并非普通的亡灵.他们的灵魂与女魔相连;他们倒下的那一刻,他们临死前那凄厉的哀嚎便会传遍她黑暗的意识深处.

如果说尼奥对深渊居民有什么了解的话,那就是他们那股不屈不挠,如黑曜石般坚韧的意志.他们绝不容忍猎物反击.这并非狩猎的终结.恰恰相反,这栋房子里的屠杀仅仅是即将到来的血洪的第一滴.追逐并未结束——它只是被赋予了一个名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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