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成都风云:当庆功宴遇上逆耳忠言
建安十九年的成都,空气中还弥漫着战火的焦糊味,却已飘起奢靡的酒肉香.刘备大军刚入城,将领们就围着金库红了眼——上回瓜分国库的甜头还没尝够,如今又盯上了城中良田美宅.
"主公!该论功行赏了!"牙门将军拍着案几,"成都沃野千里,正好分给弟兄们做家业!"
刘备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他瞥见帐下一人按剑而立,银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子龙以为如何?"
赵云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霍去病曾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如今曹操孙权虎视眈眈,益州初定,百姓刚从战火中喘息——若强夺田宅,与暴君何异?"他猛地拔出佩剑,剑鞘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当还田于民,安其室庐!民心安,则兵可征,税可收,此乃长久之计!"
帐内霎时死寂.刘备望着眼前这个身长八尺的常山汉子,突然将酒盏往地上一摔:"子龙所言极是!传我将令,所有田宅物归原主!"
那晚,成都百姓家中的灯亮到了天明.而赵云帐中,一卷"孙子兵法"旁,静静躺着块刻着"常山"二字的旧玉佩.
第二章 长坂坡七进七出:血色中的襁褓
建安十三年秋,当阳道被曹军铁蹄踏成血海.
"主公!甘夫人和阿斗不见了!"
赵云听闻,调转马头就往曹军阵中冲去.银枪翻飞如梨花绽放,枪尖挑落的头盔在尘埃中滚动,映出他染血的脸庞.
"子龙!回来!"张飞在当阳桥上嘶吼,丈八蛇矛划出绝望的弧线.
没人能拦住这个疯魔般的将军.他在尸山血海中搜寻,终于在断墙下看见糜夫人抱着婴儿缩在角落."将军快走!"糜夫人将阿斗塞进他怀中,转身跃入枯井.
赵云推倒土墙掩埋井口,将襁褓紧紧绑在胸前.一支冷箭擦过额角,鲜血瞬间糊住左眼,他却把阿斗护得更紧.当他浑身浴血冲出重围时,连当阳桥上的张飞都惊得握不住矛.
"主公,幸不辱命!"他跪倒在地,双手托起那个安静的襁褓.
刘备接过孩子,突然狠狠摔在地上."为这孺子,险折我一员大将!"赵云慌忙抱起阿斗,却见婴儿咯咯直笑——原来刘备是用衣袖垫着的.
那夜,赵云帐中烛火未熄.他摩挲着阿斗襁褓上的血迹,突然想起十年前常山郡乡亲们送他出征时,也是这样把希望塞进他手中.
第三章 贵阳拒婚:将军的清醒
拿下贵阳那日,太守赵范摆了庆功宴.酒过三巡,赵范凑近赵云,神秘兮兮地说:"将军可知我有个寡嫂樊氏?貌若天仙,愿配将军为妻."
赵云酒杯一顿.帐外月光正好,他想起长坂坡死去的糜夫人,想起成都城中安稳睡去的百姓."赵太守,"他放下酒杯,"国贼未灭,何以家为?何况您归降未久…"
话未说完,帐外突然传来骚动——赵范的亲信正欲拔刀.赵云反手擒住来人,银枪已抵在赵范咽喉."我说过,"他眼神冷冽如冰,"我追随的是能施仁政者,不是投机之徒."
三日后,赵范果然叛逃.诸葛亮拍着赵云肩膀大笑:"子龙啊子龙,你这双眼睛,比你的枪还准!"
只有赵云自己知道,每个深夜他都会梦见常山的雪.那年他带着义兵投奔公孙瓒,老母亲塞给他的不是金银,而是一捧家乡的黄土.
第四章 汉水空营计:一身是胆
汉水河畔,曹军十万大军压境.
"将军!撤吧!"副将颤抖着声音,"我们只有五千人!"
赵云却下令:"营门大开,偃旗息鼓!"
当曹操大军迟疑地停在营前时,赵云突然拔剑指天:"擂鼓!放箭!"
震天鼓声中,曹军以为中了埋伏,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刘备赶到时,只见赵云银枪拄地,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子龙一身都是胆啊!"刘备抚掌大笑.
那晚庆功宴,赵云却独自登上城楼.汉水波光映着他的白发,他想起建安初年那个追随公孙瓒的少年,想起长坂坡血色残阳,想起成都百姓的灯火.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他轻声呢喃,仿佛听见霍去病跨越时空的叹息.
尾声 顺平侯的遗产
建兴七年,赵云病逝.后主刘禅追谥"顺平侯",葬礼那天,成都百姓自发沿街跪拜.有人说看见将军魂归常山,银枪上挑着的不是首级,而是一个襁褓,一卷兵法,和一捧黄土.
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写道:"云之于昭烈,始终如一,大义凛然."而在民间话本里,说书人总会拍着醒木说:"常山赵子龙,身长八尺,姿容雄伟——"
台下孩童们立刻接腔:"我乃常山赵子龙也!"
那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穿透千年时光,落在每个心怀赤子的中国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