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Global Nexus大厦二十层的办公室里,
乔姆·格林可以清楚地看到安联塔,
仿佛两座大楼一样高.
这景象一直让他心烦,
虽然他从未找到真正的理由.
也许是某种潜意识的不适,
源于那些荒谬的"阳具理论",
就像人们说男人的车越大越补偿什么似的.
他听过太多类似的蠢话.
他的"尺寸"属于平均水平,
而且说到底,
一个人能在自己名下的二十层大楼顶层办公,
按照那些愚蠢的逻辑,
早就足以弥补任何虚构的"不足".
安联塔属于一个集团,
而不是某个人.
这么一比,
他的楼其实更高.
他突然笑了,
那是他极少有的笑声之一:
自己居然在脑子里绕进了这些蠢念头.
但他仍然有种冲动,
想像911那样把那块巨型"平板"轰掉.
这念头太可怕了,
毕竟会死很多人.
但对他来说,
也不算太过分.
他这一生,
一直在为那些几近犯罪的行为找借口,
现在他已经厌倦了假装自己是为了人类福祉.
厌倦了伪装成不是自己的样子.
他不是慈善家,
这点毋庸置疑.
哦,
他旗下那个负责"善事"的机构确实做了不少好事.
那里的员工都是好人,
信任并坚定地支持Nexus Care,
以身为其中一员为荣.
遍布二十个国家,
超过一万人,
资产高达两万亿美元.
一个非营利组织,
把他的形象擦得锃亮,
却一分钱也不花,
因为它自给自足,
甚至还能带来利润.
正是这些利润,
让他得以将Global的业务扩展到金融领域的各个角落.
Global Nexus大厦,
就是靠这些钱建成的.
曾几何时,
筹集启动资金是他最大的烦恼.
而现在,
金钱不过是年度预算中的一个小项,
和办公用品开销一样微不足道.
他已经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
再也不需要投资人.
但并非一直如此.
那些他曾不得不拉来的合伙人,
可不是能用股份回购就打发的.
他们也不缺钱,
他们要的是别的东西,
而那些东西,
至今仍然存在.
他累了.
厌倦了他们的存在.
厌倦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监控,
不仅失去了自由,
连决策权也一并被剥夺.
厌倦了事事都要汇报,
尽管他们名义上只是Nexus Care的股东,
而不是整个Global的.
但偏偏就是Care,
成了他的心头刺.
他甚至比想摧毁安联塔还更想摧毁Care.
但他们绝不会让他这么做.
那些股东也许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阿达 和Uno,
只需一晚就能解决掉那些人.
那些老鼠藏在自以为安全的地堡里,
仿佛忘了那种安全感有多虚幻.
他们曾为发现那些"特殊个体"的能力而兴奋不已,
如今却活在疑虑和恐惧中,
害怕被从Care中"清除",
而不是简单的资本退出.
也许只要给他们一个退路,
就能把他们赶走.
但对上校和部长就没那么容易了.
要除掉他们,
得跨过半支军队.
而要摧毁Care,
意味着要毁掉全球数百座建筑,村庄,医院.
拆分,出售,捐赠...
都不足以抹去那些年秘密实验的痕迹.
还有那些"个体".
Global里那些不仅仅拥有学历的员工,
有几十人之多.
如果他们面对事业终结,
会甘愿退居二线吗?
还是会投奔那些誓言要维持现状的人?
Global必须终结.
它的使命已完成,
现在该结束了.
他想让它结束,
必须摧毁一切.
不能留下任何东西,
不能留在那些爪牙手中,
那些人会继续他一生的事业,
却对方向一无所知.
甚至连他们要攀登的那座山顶上有什么,
都毫无概念.
但他知道.
他是个混蛋,
这点毫无疑问.
他做过的事,
别人一定会觉得恶心,
这也不容否认.
为了达成目标,
他从不犹豫,
从不退缩.
但凡事都有底线.
现在他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儿了.
他曾与一群"怪物"结盟,
这词都太轻了.
他眼睁睁看着他们干下那些恶行,
甚至亲手帮了他们.
他从不为自己找借口,
他对自己一直很诚实:
他要的是权力.
纯粹的权力.
比那些自欺欺人的人更纯粹.
什么人类福祉,
什么公平政府,
什么资源均衡分配...
他从不信这些鬼话.
他曾梦想将世界统一成一个国家,
一个政府之下.
但他追求的不是人类和平.
一口吞下整个世界,
比一点点蚕食来得容易.
听起来像疯子的计划,
像科幻电影里的疯狂科学家,
但他真的可能成功.
也许不是整个世界,
但至少是相当大的一部分.
但现在,
一切都结束了.
他曾凝视未知,
为了获得权力.
而现在,
未知也开始凝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