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碗关东煮
夏星揉了揉吹得蓬松柔软的短发,发梢的余温拂过脸颊,终于将浑身的湿冷驱散,连指尖都暖了过来.她关掉吹风机,把插头归位,又顺手将毛巾叠得方方正正放回置物架,动作利落,可目光却始终不自觉地落在收银台后的林栀身上.
女生穿着浅灰色工服,领口扣得整齐,个子不算高挑,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株安静的翠竹.她低头看着台面,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眉眼间的清冷淡得像一层薄纱,却让夏星挪不开眼.刚才林栀轻缓的动作,轻声的提醒,还有那不经意间泛红的耳尖,都在她心底轻轻挠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腹中空空的酸涩突然翻涌,夏星才猛然想起,从下午递辞职信,和房东争执押金,到拖着行李箱冒雨奔走,她忙得焦头烂额,竟一口晚饭都没吃.关东煮汤锅的鲜香裹着热气飘来,直直钻进鼻腔,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在安静的便利店里格外清晰.
夏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嘴角扯出讪笑,抬脚走到汤锅前.锅里的萝卜炖得透亮,贡丸滚圆饱满,魔芋结吸饱了汤汁,看着就让人垂涎.她转头看向林栀,声音放软,带着点刻意的试探:"那个,请问哪个好吃呀?我第一次来,不太会选."
林栀闻声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视线扫过她微抿的唇角,愣了半秒才移开,声音清清冷冷,却字字清晰:"萝卜炖了三个小时,入味.魔芋结低卡,不腻."
她其实早注意到,夏星的目光在萝卜上停留了许久.
"那我各来一份,还要两碗汤!"夏星干脆拍板,又连忙补充,"两碗哦,另一碗请你吃!谢谢你刚才帮我."
不等林栀拒绝,她拿起长勺,麻利地盛了两碗关东煮,特意挑了最大最软的萝卜放进林栀碗里,端着一碗走到收银台前,轻轻放在她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桌面,触到一丝微凉.
林栀眼中闪过诧异,指尖微顿,似要推辞,可夏星已经拉过椅子,径直坐在她对面,还刻意往她身边挪了挪,两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拿起竹签咬了一大口萝卜,软糯的口感在齿间化开,眉眼瞬间弯起,露出那颗小虎牙:"太好吃了!"
"我叫夏星,夏天的夏,星星的星."夏星嚼着萝卜,含糊地开口,目光紧紧盯着林栀,"我看到你工牌了,林栀,名字真好听."
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耳尖再次泛红,低声应了句:"谢谢."她拿起竹签,小口咬着萝卜,刻意放慢速度,想听她多说些话.
"我刚辞了工作,又被房东赶出来了,现在无家可归啦."夏星坦露窘迫,却毫无难堪,反倒笑得坦荡,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似想让她多了解自己一点.
林栀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等她说完,她低头翻开笔记本,撕了一页干净的纸,提笔写下地址和电话,还细细标注:「巷口有路灯,走左侧路更安全,老板是老夫妻,和善」,比平时的记录细致了无数倍,然后轻轻推到夏星面前.
"这附近的民宿,今晚还有房."她的声音软了些许,"我常帮客人订,不会坑你."
夏星低头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还有那些贴心的标注,心底一暖,心跳骤然加速.她抬头看向林栀,对方正低头翻着笔记本,可耳尖的红晕却藏不住.夏星忍不住笑了,眉眼亮晶晶的:"太谢谢你了林栀!等我安定下来,一定请你吃大餐,说话算话!"
林栀抬眼,对上她明亮的目光,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清晰的笑意,认真应道:"嗯,我等你."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店内的暖灯将两人的身影叠在一起,汤锅的咕嘟声轻轻回荡,空气里似多了一丝甜丝丝的暧昧,在雨夜中悄悄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