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光曆九九,七年,雷恩城的盛夏.
金色的花瓣如雨般從聖教廷的高塔落下,鋪滿了青石街道.整座城市都在震驚,人們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厚厚的雲層.
「萊昂大人!的守護神!」「看那盔甲,那是神賜給人類的奇蹟!」
廣場中央,金髮碧眼的勇者萊昂騎著純白獨角獸,盔甲在烈日下反射出令人盲目的光輝.他微笑著,伸手摸了路邊一個貧民孤兒的頭.那動作溫柔得彷彿一場救贖,引發了信徒們新的一聲尖叫與跪拜.
在街道上方的昏暗處,賽斯壓低了破舊的兜帽.
他的手腕上纏繞著粗粗的項鍊,懷裡死死地纏著一本用黑色鎖鏈捆成的古書.與周圍狂熱的民眾不同,他的眼神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嘿嘿嘿...賽斯,你聽到了嗎?」
懷裡的古書微微顫動,封面上一隻佈滿血絲的金色眼球悄悄張開一條縫,充滿惡意地搜尋著遠處發光的勇者.
「那是肉腐被香料強行蓋住的臭味...那傢伙,把借來的東西當成了自己的遺產了呢.」古書的聲音沙啞而尖酸,直接在賽斯的想像中響起.
「目標確認.」賽斯低敗,聲音沙啞,「聖光勇者萊昂,權能:『永恆生命』.欠款時間:五十年.」
「沒錯,五十年前他快老死在戰壕里的時候,哭著求主給他一次機會.現在還款日到了,他卻殺了前三信使,還把靈魂釘死在肉體裡拒絕支付.」古書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有一個彷彿似稀薄的小女孩身材.
「賽斯,如果你今天收不回欠債...你妹妹露娜的左手,今天就會徹底消散喔.那是滯納金.」
賽斯握著古書的手猛然收緊,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我知道.閉嘴.」
深夜,勇者寢宮.
這是雷恩城最奢華的地方,牆上掛滿了萊昂屠龍,救世的油畫.然而在沒有觀眾的黑暗中,這位「守護神」正狼身軀跪在鏡前.
萊昂顫抖著脫下那件神聖的盔甲.在鏡子的倒映下,他壯碩胸膛上的皮膚竟然在蠕動.那是一道黑色文字構成的條碼,正像寄生蟲一樣往他的輻射傳播.
「不...不!我救了那麼多人,神不該對我這麼殘忍...」他瘋狂地往胸口灌著昂貴的聖水,試圖去洗掉那些印記,但水流過皮膚,只激起陣陣腐臭的黑煙.
「神並不殘忍.」
窗邊傳來毫無感情的聲音.
萊昂猛地回頭,只見一個少年坐在窗台上,月光不進他的眼底.他手裡拿著那本古書正發出不安分的低聲說話.
「你是誰?教廷的暗殺者?」萊昂拔出枕邊的聖劍,金色的劍光芒瞬間照亮了房間.
「我是『入職通知』的派送員.」賽斯站起身,古書上的鎖鏈發出刺耳的難度聲,「也是最後的討債人.」
「瘋子!我是神選之人,我是不死的!」萊昂怒吼一聲,身形如閃電般衝出,聖劍帶著裁決之威劈向賽斯的頭顱.
賽斯沒有躲閃,只是冷冷地翻開手中的古書.
「[強制執行].」
一瞬間,寢宮內狂風大作.無數黑色的文字從書頁中噴湧而出,在半空中編織成沉重漆黑的鎖鏈.那些鎖鏈無視聖光的阻隔,精準地纏繞住了萊昂的手臂與頸頸.
「這,這是什麼!?我的力量...消失了?不!!」
「沒收項目一:預見的生命.沒收項目二:盜取的權利光.」
賽斯踏出一步,黑色的鎖鏈隨著他的意志猛然收走.萊昂驚恐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被砍正在枯死,金髮枯緊幹損失,臉上的皮膚像乾裂的荒野一樣不得走.
幾位神子之前還是神子的勇者,頓時變成了一個形如槁木,行將就木的干癟的老頭.
聖劍哐當落地.
賽斯走上前,看著蹲在地上哀哭的萊昂,目光沒有一絲一顧.他感覺到懷中聖典的重量增加了一點,最後一頁那個小女孩的身影,手臂的部分隱約凝實了一些許願色彩.
「還差九十九筆.」
賽斯收起鎖鏈,在衛兵衝進房門的前一秒,躍入窗外的夜幕.
「露娜,再等我一下...」
他是雷恩城崩塌的信仰,以及古書那令人驚嘆的瘋狂笑聲.
"詳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