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那条鱼在里面吧?"门把手咯吱一转,敞开了个门缝,一句略带笑意的声音飘了进来.
外面客厅刺眼的光线从门缝中射出,紧接着光线里探出个脑袋,干瘦干瘦的脸,颧骨高耸,背着光看去,整张脸最亮的一处是眼白.
借着屋内稍暗的光线,杨一从脑袋的轮廓就能分辨出,来的人正是小林,看来黑哥今天做了两手准备,事先就通知了小林过来.
今天的小林显然没洗头,一双大眼睛紧张兮兮的在环顾着屋子,头发也梳了个大背头,与黑哥不同的是,小林戴了发箍,那嘴角的八字胡也刚刚好卡在了剃和不剃都行的长度.
小林今天走的是夏威夷风,五颜六色的T恤和短裤,人字拖,这也是他平时最爱的风格.再加上有些黑瘦,杨一有时候和小林走在路上真的有种海滩度假的错觉.
小林眼神落到杨一这边,紧张的样子突然变得俏皮,身子像是从门外弹射进来一样,直起腰朝杨一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哟,今天掉几手啊?杨总."
"八...手."
"才八手,真给力啊,那怎么着,结账走人啊倒是."小林语气多少有些阴阳怪气.
杨一也不看小林,嘴巴微张,仰着头看向天花板.
胖子从桌子上拿起一根烟,递过去.小林继续看着杨一,伸出手把烟接住.
"八手有三手是刷你账上的."胖子边说边拿出打火机要给小林点烟.
"哟",小林看到有人点烟,双手笼烟快速迎上胖子的火,完后还不忘食指轻点两下,"他让你们刷,你们就刷啊?"
"害,小林哥介绍的人,肯定是有待遇的,那..."胖子故意没把话说完,停下后半句话然后就直勾勾看着小林.
"这是准备借多少啊?"眼尖的小林瞥到了桌上的合同.
"哼没借,人家嫌贵."
杨一当然知道小林是来救场的,可今天接二连三的挫败感让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只能说句话让心里好受点,"本来卡里有,今天来之前去了个别人的场子,输了不少".
"给人家个说法吧",小林往胖子的方向撇了下脑袋.
"那就在这借一万,到时候扣三千服务费,再扣三千的账钱."
"哟,杨总真大气,嘿嘿嘿."小林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得,这下贼眉鼠眼也具备了.
这时屋外说话声变大了,带着椅子在地上拖动的声音,杨一知道这是今天的局散了.
胖子听到声音后,抱着一堆筹码盒起身出去收筹码去了.
随着人声陆续消失,屋外只剩下整理筹码的滴答声,杨一看着不说话的小林,说道:"太背了,QQ碰到两家AA..."
此时的小林也不理杨一,正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着信息,屋里就只有手机消息一条条发出去的声音.
门把手又是咯吱一声,屋内两人都朝门口望去,站在门口的人正是黑哥.
"还在这儿呢?都几点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去睡觉!"黑哥一只手扶着把手,另一只手朝两人撇了撇,那手势既带了点安抚,又带了点嫌弃的意思.
"这不在等杨总把合同签完么."小林回应.
"签啥合同,打个欠条,那谁,给他张纸."黑哥回头朝客厅正在忙活的胖子说道.
"哎"胖子赶忙放下筹码,走进屋子,把账本翻到背面,递给杨一."呐,写这儿吧,名字,身份证号,日期,借了多少,什么时候还."
小林边看手机边朝杨一小声嘀咕了句:"写上借三千,一个月还清."
第一次写欠条的杨一,显然不是很熟悉流程,起手四个大字又把小林逗笑了."亲,你等会儿,什么借款条约?咱就写欠条两个字不就好了?"
胖子听到这句也笑了起来,打开抽屉,拿起一盒印泥放在桌上.
杨一点点头,翻了新的一页继续写着.
杨一第一次写欠条,感觉自己像在签卖身契,此时他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屋外,黑哥跟其他两个玩家正在客厅沙发上吃着早餐,荷官也坐那里,依旧是鲜红的指甲,捧着汉堡大口的吃着.
兜里见底,这个月的杨一怕是连早餐都吃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