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鞭炮声早已散去,街头巷尾那股热闹劲也跟着迅速消退.
外地打工,上学的都陆续离开,小县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安静.
林辰提着东西走在回家的路上.过年期间那些占满街道的射击摊,卖廉价货的小摊几乎一夜之间全撤了,摊主们对年味的敏感程度总是惊人.
他随手把购物袋换了个手,心里随意想着:这些家伙平时到底靠什么过活?总不能指望一年就摆那几天摊吧,就凭那些几块钱一件的山寨玩意儿?
'大概只是过年赚点外快而已.'林辰摇了摇头.
前方不远处,就是他这次的目的地——星河超市.
过年这段时间,家里存粮和日用品基本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出来采购点吃的和生活必需品.
超市门口还贴着鲜红的打折海报,里面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像是在顽强坚守新年的尾巴.
"对我来说,过年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这些东西能便宜不少..."林辰一边挑着需要的商品,一边把它们扔进购物车.
"啧,好几家常点的外卖到现在还没恢复营业,真想念那家老店的红烧牛肉面和蛋炒饭啊."
感慨完,他又往车里塞了两袋面包,一箱方便面,还有新牙刷,毛巾之类的日用品.购物车装得半满后,他推着去结账.
下午这个点,超市里人并不多,春节假期基本结束,之前那种排长队的盛况也没出现.没等多久,他就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尼龙袋走出了超市.
刚出门,一阵风吹来,林辰不由皱了皱眉,抽了抽鼻子.
县城外的那条清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污染了,治理了好几次都没什么效果.只要一刮北风,那股怪味就会飘过来,星河超市正好是受影响比较明显的地方.
最近环保部门查得严,但据说一直没找到源头.普通人像林辰这样的,第一反应还是觉得又是哪家工厂偷偷排污,监管没到位.
臭味很快被风带走,他加快脚步往家走,不想让鼻子继续遭罪.
林辰是个自由职业者,没有节后立刻回去上班的压力.在别人眼里,他大概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家伙.
不过他自己心里清楚,虽然大多数时候看起来很闲,但靠着网上倒腾点东西和兼职写点稿子,还是有收入的,而且他一直在找更稳定的活儿.
除此之外,他还以"看守人"的身份,偶尔去照看一栋老旧的建筑.据说等他四十岁,那栋建筑的产权就会正式归他——还有十几年呢,不算太远.
这么算起来,怎么也算"身兼数职"了吧.
没走多久,他就回到了所住的安和小区.这个建成快二十年的老小区,显得有些陈旧.
他熟门熟路地上了12号楼顶层,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道旧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还在隐隐发烫.
'那老家伙下手可真狠...'林辰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已经过世的长辈,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嚓"一声,门开了.
他先把购物袋放到桌上,正准备换拖鞋,却突然愣住了.
"咦?"
鞋架上,他的鞋子摆得整整齐齐,但那双最常穿的深灰色家居拖鞋,竟然少了一只.
只少了一只.
他出门买东西前后才不到一个小时,绝对没记错——走之前明明是好好放在鞋架边的.
林辰站在玄关处,仔细打量屋内.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进贼了?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立刻抄起旁边的一把折叠椅,小心翼翼地挨个房间门口查看,还弯腰看了看床底和沙发底下.
十几分钟后,他确认屋里确实没有其他人.
接着他又快速检查了一圈值钱的东西:台式电脑,笔记本,平板...全都原封不动,其他地方也没明显被翻动的痕迹.
'什么贼这么闲?专门跑来偷我一只拖鞋?'
林辰回到鞋架前,盯着剩下的那只拖鞋,百思不得其解.
窗户装了防盗网,屋顶天台的门从里面插着销,不可能从外面进来.门锁也没有撬过的痕迹,难道是个开锁高手?
'难道是我自己出门前脑子短路,把拖鞋踢到哪去了?'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掉.
总不至于家里闹鬼了吧?
林辰向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不过今天这事确实有点邪门.
反正屋子也好久没好好收拾了,索性趁这个机会来个大扫除,顺便彻底检查一遍,看看到底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
不扫不知道,一扫吓一跳.
床底,沙发底这些死角,灰尘都快结成团了.林辰平时比较懒,过年前的扫除都偷懒没做,这下彻底爆发.
扫把,拖把,抹布,清洁剂齐上阵,干了没多久就满头大汗.他干脆脱掉外套,只穿一件薄毛衣继续干活.
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他一一归类摆好,很多角落的陈年灰尘也被清理干净.他甚至还找到了以前弄丢的公交卡,几个硬币和一些小杂物.
忙到傍晚六点多,整个顶层复式（包括阁楼和阳台）终于被收拾了一遍,林辰累得腰酸背痛.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来是真的该多运动运动了..."
看着明显干净了许多的屋子,他还是有点成就感的.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漏掉的地方,但至少没发现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只是,那只失踪的拖鞋,依然没有找到.
"啪嗒."
靠在桌边的拖把突然倒了,林辰下意识弯腰去捡.
就在这时,他披在外面的外套勾住了椅背,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嘭"的一声把椅子带倒在地.
林辰提着拖把,愣愣地看着翻倒的椅子——在椅子底部与地面的缝隙里,正塞着那只失踪的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