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调查任务后,汤小七并未立刻着手出海,而是在望海城中更加隐蔽地活动起来.城主府的任务只是一个幌子和获取信息的渠道,真正的目标,是打探"青龙魂晶"和"云雾深处"的线索.公开打探风险太大,他需要寻找更隐秘的信息来源.
几日下来,通过在一些低阶散修聚集的酒馆,茶馆不动声色地倾听,以及利用完成一些小任务（如帮忙鉴定一些海中出产的奇异材料）的机会与人攀谈,小七隐约得知,在望海城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系统深处,靠近排污入海口的某个隐秘区域,存在着一个不为普通人所知的地下坊市.
这个坊市并非由人类修士完全掌控,而是人类与海族进行秘密交易的地点!
海族,是生活在无尽海洋中的智慧种族,形态各异,有的类人,有的则保留着更多海洋生物的特征.他们掌控着深海资源,拥有独特的修炼体系和知识.与人类的关系时而合作,时而敌对,而这种地下坊市,便是双方在明面规则之外,进行物资交换和信息流通的灰色地带.
那里,或许能找到关于青龙魂晶的线索!毕竟,青龙属木,亦掌东方与水域,其魂晶若在东海,海族不可能一无所知.
是夜,月黑风高,海风带着咸湿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小七和柳芸按照打听到的模糊信息,找到了位于城西一处废弃码头下的入口.入口隐藏在一个堆满腐烂渔网和贝壳的洞穴深处,被简单的幻阵遮蔽.穿过幻阵,是一条向下倾斜,潮湿阴暗,弥漫着浓重海腥味和霉味的甬道.
甬道尽头,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海底洞穴,被人为地加固和拓展过.洞穴一半是坚实的岩石地面,另一半则是幽深的海水,一道无形的避水结界将海水隔绝在外,形成了一個奇特的半水下半陆地的空间.
洞穴内光线昏暗,只有一些散发着幽蓝或惨绿光芒的珊瑚,珍珠作为照明.空气中混杂着海水的咸腥,各种奇异海藻的腥气,以及一些难以形容的,属于深海生物的特殊味道.
坊市内人影（或者说"影"）幢幢.除了穿着斗篷,遮掩面容的人类修士外,更多是一些形态各异的海族!
有的保持着完整的鱼类或虾蟹形态,只是体型巨大,眼神灵动,以神识进行交流;有的则是半人半鱼,人身鱼尾,容貌或俊美或狰狞;还有一些完全化形成人形,但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或者耳后有鳃,瞳孔是诡异的竖瞳.
他们摆卖的物品也千奇百怪.有散发着浓郁水灵气的深海珍珠和灵珊瑚,有各种品阶的海兽内丹和材料,有记载着古老海图或水系神通的贝壳玉简,甚至还有一些被封印在透明水球中的,奇形怪状的深海植物和发光水母.
交易大多沉默进行,或用神识交流,或使用一种混合了灵力波动的通用语,气氛压抑而警惕.
小七和柳芸收敛气息,披着宽大的斗篷,混入其中.他们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这种地方,遮掩身份再正常不过.
小七的目标明确,他需要找到可能知晓古老秘辛的海族.他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最终停留在洞穴靠近水边的一个摊位前.
这个摊位的摊主,是一位容貌苍老,脸上布满深蓝色鳞片,手持一根扭曲珊瑚杖的老者.他半截身体浸泡在水中,下半身似乎是一条巨大的,布满暗纹的鱼尾.他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不多,几块颜色深邃的矿石,几株散发着寒气的海草,以及几枚看起来年代极其久远的,刻满了扭曲文字的骨片.老者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深渊般晦涩,至少是金丹期的水准!
小七能感觉到,这老者身上有一种古老而沧桑的味道.
他走上前,没有去看那些货物,而是用神识传递出一道平和的信息流（这是在此地常用的交流方式）:"前辈安好,晚辈想打听一些关于东海古老传说的事情."
老者缓缓睁开眼,他的瞳孔是纯粹的蔚蓝色,如同最深邃的海洋.他看了小七一眼,目光仿佛能穿透斗篷,声音直接在两人识海中响起,带着海浪般的回响:"年轻的陆地行者,你想知道什么?"
小七斟酌着词语,不敢直接提及魂晶:"晚辈对上古时期,与龙族相关的遗迹或传说颇感兴趣,尤其是...可能与'青龙'圣兽有关的信息."
"青龙?"老者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打量小七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那是执掌东方与乙木生机的古老圣兽,其力量与印记,早已消散在岁月长河之中.你寻找它做什么?"
"只为追寻古老的痕迹,印证心中所学."小七含糊地回应,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块得自秘境,蕴含着精纯火灵力的"地火炎晶",推到老者面前,"一点心意,还请前辈指点."
老者看了一眼地火炎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陆地上的火系灵物对他们海族而言颇为新奇.他收起炎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
"龙族...早已遁世不出,其辉煌的'龙宫'也沉没于历史的尘埃之下."老者的神念带着一丝感慨与敬畏,"关于青龙圣兽的传说更是稀少.不过...在无尽海渊的深处,靠近'归墟之眼'的边缘,确实有一片被称作'失落的龙宫'的远古遗迹.那里被永恒的迷雾和狂暴的空间乱流笼罩,即便是最勇敢的海族勇士,也不敢轻易靠近."
失落的龙宫!永恒迷雾!
小七心中一动,这与天机子所说的"云雾深处"隐隐对应!
"据说,"老者继续道,声音低沉了几分,"在那片遗迹的最深处,残留着龙族最古老的力量,或许...就包括你所追寻的,与青龙相关的痕迹.但也仅仅是传说,无数年来,试图探寻那里的人,无论是海族还是陆地修士,大多有去无回."
他深深地看了小七一眼:"年轻人,那里是生命的禁区,是连光芒都会被吞噬的绝望之地.追寻古老的力量是好事,但切勿被贪婪蒙蔽了双眼,葬身鱼腹."
说完,老者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小七,显然已经言尽于此.
小七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失落的龙宫遗迹,永恒迷雾,靠近归墟之眼...这些信息,无疑将"青龙魂晶"可能存在的范围,大大缩小了!虽然依旧危险重重,但总算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多谢前辈指点."小七再次传音道谢,然后与柳芸悄然退开.
离开海族坊市,回到地面,呼吸着略带咸腥却不再压抑的空气,小七感觉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失落的龙宫,归墟之眼..."柳芸重复着这两个地名,脸色凝重,"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地."
"再危险,也得去."小七目光坚定,"这是我们目前最明确的线索.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艘足够坚固,能够抵御深海压力和风暴的船,还需要熟悉那片危险海域的向导,以及...足够的实力."
他望向漆黑的海面,那里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危险.
寻找青龙魂晶的征程,终于指向了那片传说中连海族都视为禁区的——失落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