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竹林的战斗尘埃落定,雨水也渐渐停歇,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波与淡淡焦糊气.五名被星辰锁链死死束缚,气息奄奄的影蛇阁杀手,被执法弟子如同拖死狗般押往执法堂地牢.他们周身要害已被柳芸亲自种下禁制,封死了所有自尽或调动残存力量的可能.
执法堂,地下审讯室.
此地比正殿更加阴森可怖.玄铁墙壁上刻满了镇压神魂,放大痛苦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某种能侵蚀意志的香料混合的诡异气味.几盏幽绿色的长明灯提供着唯一的光源,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柳芸端坐主位,面色冷峻如冰."铁尺"重剑平放在身前的玄铁案几上,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汤小七则坐在一旁,气息已然完全平复,目光平静地看着被强行按跪在下方的一名杀手.玄骨真人,明镜长老等几位核心长老也列席旁听,神情严肃.
这名杀手是五人中伤势最轻,也是意志相对最不坚定的一个,被选为了首要突破口.他脸上的无面面具已被摘下,露出一张苍白而平凡,此刻却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中年男子面孔.
"姓名,隶属,潜入目的,受何人指使."柳芸开口,声音如同冰锥,不带丝毫感情,直接切入核心.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冲击着杀手的心神.
那杀手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眼神闪烁,似乎还在挣扎.
柳芸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指尖在"铁尺"剑鞘上轻轻一敲.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却如同重锤般敲在杀手的心头.与此同时,墙壁上的符文微微亮起,一股针对神魂的尖锐痛楚瞬间席卷了杀手的全身,让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虾米般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说."柳芸只有一个字.
"我...我说!我说!"那杀手再也承受不住这种肉体与灵魂的双重折磨,嘶声喊道,声音充满了崩溃,"我叫影九...是...是影蛇阁'暗殿'直属的暗杀者..."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他们这一支小队,共计八人（包括已死的幽影）,确实是影蛇阁覆灭后保存下来的,最为核心和忠诚的力量之一,直接听命于暗杀堂主幽影,也就是"暗殿"的重要成员.
"阁主...阁主他老人家定然还活着!他神通广大,绝不会轻易陨落!"影九提到影蛇阁主时,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但很快又被恐惧淹没,"我们此次行动,代号'蚀光'...首要目标,就是...就是汤小七!"
他抬起头,畏惧地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汤小七,继续道:"目的...一是为报总坛被毁,诸多同僚罹难之仇;二...二是为了夺取他体内的'净化本源'..."
"净化本源?"玄骨真人眉头一拧,沉声追问,"夺取何用?"
"具体...具体小的也不清楚..."影九喘息着,"只听幽影堂主提过一句,说...说那是完成'伟大献祭',迎接'圣主'归来的关键之物...必须得到..."
伟大献祭?圣主归来?
这几个词让在场所有长老心中一凛,联想到了之前苏婉儿提供的情报中提到的"献祭"与魔头.
"继续说!"柳芸冷声催促.
"是...是!"影九不敢隐瞒,"我们原本潜伏在黑风林,接到指令后,趁着...趁着贵宗与烈阳宗在边境对峙,注意力被吸引,才悄然潜入...本想制造混乱,寻找机会,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汤小七的警觉性如此之高,实力如此之强,宗门的反应如此之快,导致他们精心策划的刺杀行动功亏一篑,连堂主幽影都折在了这里.
"指令来自何处?除了幽影,还有谁指使你们?"汤小七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影九身体一颤,似乎对这个问题极为恐惧,眼神挣扎.
柳芸指尖再次抬起.
"别!我说!"影九尖叫起来,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指令...指令是幽影堂主直接下达的!但...但堂主曾隐约透露,此次行动,得到了...得到了一位'神秘人'的鼎力支持和指引!"
"神秘人?"明镜长老追问,"是何人?有何特征?"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影九拼命摇头,脸上满是恐惧,"堂主对此讳莫如深,只称其为'使者',说其能洞悉天机,算无遗策,提供了贵宗的详细布防图,汤长老您的行动规律...甚至...甚至包括破解外围警戒阵法薄弱点的方法!我们...我们所需的资源,隐匿的据点,也都是由这位'使者'暗中提供!"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声音带着颤音:"堂主还说...还说若是行动失败,被擒...绝不能泄露关于'使者'的任何信息,否则...否则必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审讯室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
影蛇阁残存的死忠,为复仇和夺取净化本源而来,这一点在预料之中.但背后竟然还隐藏着一个能提供如此精准情报和庞大支持的"神秘人"?
此人能洞悉清虚观内部布防,能提供资源,其能量和隐藏之深,令人细思极恐!他（或她）才是这次刺杀行动真正的推动者和幕后黑手!
"关于这个'使者',你还知道什么?任何细节!"汤小七目光锐利如刀,锁定影九.
影九在他的目光下瑟瑟发抖,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最终哭丧着脸道:"真的...真的不知道更多了...堂主口风极严...哦,对了!有一次堂主在查看'使者'传来的玉简时,我无意中感觉到...那玉简的气息,似乎...似乎带有一丝极其淡薄的,类似...类似卦修推演天机时的那种...缥缈不定之感...其他的,小的真的不知道了!"
卦修?推演天机?
这个线索,让汤小七的眉头微微蹙起,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天机子的身影.但天机子早已陨落,其传承星盘也在自己手中...
审讯又持续了半个时辰,反复盘问细节,但影九所知有限,再也榨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另外四名杀手也分别被提审,口供基本一致,印证了影九的说法.
让执法弟子将面如死灰的影九拖下去严加看管后,审讯室内气氛凝重.
"神秘使者...卦修气息..."玄骨真人面色阴沉,"看来,除了影蛇阁这些明面上的残渣余孽,还有一条更毒,隐藏更深的蛇,在暗中窥伺我宗!"
明镜长老忧心忡忡:"此人能提供如此精准的情报,恐怕在我宗内部...甚至高层,都可能有其眼线!"
柳芸看向汤小七:"小七,你怎么看?"
汤小七缓缓站起身,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玄铁墙壁,望向了未知的远方.
"影蛇阁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刀.真正的执刀人,还隐藏在幕后."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这次刺杀失败,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献祭','圣主','净化本源'...这些线索必须尽快查明."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当务之急,是内部清查,找出可能存在的眼线,加固防御.对外,则需加大情报搜集力度,重点追查那个'神秘使者'以及'虚无之地'的线索."
众人纷纷点头,深感赞同.今夜虽然挫败了一场致命的刺杀,但也揭开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阴谋冰山一角.清虚观面临的威胁,远未结束.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