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寻记得很清楚,那天他三岁.
村里比他大的孩子,都是在两三岁的时候自然觉醒了命纹.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那天早上,他正蹲在院子里啃红薯,忽然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疼.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
黄寻愣在原地,手里的红薯掉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爹!娘!"
王秀兰从屋里跑出来,黄大山也撂下锄头赶过来.
"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
黄大山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应该是命纹觉醒了."
王秀兰蹲下来,摸了摸黄寻的额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感觉...多了点什么."
——
三天后,镇上的人来村里登记.
每年这个时候,镇上都会派人下来,给这一年觉醒的孩子做鉴定.村里三岁的孩子不多,加上黄寻一共三个.
鉴定的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袍子,腰间挂着一块铜牌.他坐在村长家的堂屋里,让孩子们一个个进去.
前面两个孩子很快做完了.轮到黄寻的时候,中年男人让他站到屋子中间.
"释放你的命纹."
黄寻闭上眼,去感受身体里那个新生的东西.他轻轻推了它一下.
背后的半空中,光芒亮起.
一道纹路浮现出来,悬在半空,像是用光线画在空气中的.纹路复杂而细密,从中心向四周延伸.它的颜色很淡,淡得几乎透明,像随时会消散.
中年男人对照着看了看,又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让黄寻把手按上去.
石头凉丝丝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中年男人低头看了看石头上的纹路,又看了看黄寻背后那道几乎看不清的命纹,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凡纹,杂属."
他语气很平淡.
黄寻收起了命纹.背后的光消散了.
从堂屋里出来的时候,村长拍了拍他的头,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
后来黄寻才知道,命纹分很多种.凡纹是最低等的,修炼速度慢.杂属更糟——属性越纯越强,杂属意味着六种属性混杂,哪样都练不好.
村里另外两个孩子,命纹等级都比黄寻高,是灵纹.但他们的属性很杂,一个人占了四种属性,另一个占了五种.
在这个偏远的村子里,大部分孩子觉醒的都是三到五种属性.单属性的天才,整个王国也没几个.
小虎和阿福修炼的时候,灵气比黄寻快一些.但也快不了太多.
有一回小虎跟黄寻吵架,喊了他一声废物.晚上小虎爹知道了,拎着小虎来黄寻家赔礼道歉.
"娃,他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黄寻摇摇头."叔,没事."
他确实觉得没什么.
大人们都对他好,爹娘对他好.这就够了.
——
小虎和阿福修炼比他快.他有时候一个人坐在后山的石头上,看远处的山和云.
但每次回家,妹妹都会扑过来.
黄念刚会走,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哥!哥!"
她扑进黄寻怀里,手里攥着一把野花,往他脸上糊.
黄寻被糊了一脸花瓣,笑了.
王秀兰在屋里喊吃饭,黄大山从地里回来,洗了手,坐到桌边,把碗里最大的那块红薯夹到黄寻碗里.
什么都没说.
黄寻低头扒饭.
妹妹在边上咿咿呀呀地唱歌,调子跑得厉害,但她唱得很认真.
黄大山放下筷子,看着黄寻.
"慢慢来."
他说.
就三个字.
黄寻咽下嘴里的饭,点了点头.
窗外,夕阳把院子染成橘红色.鸡在院子里踱步,妹妹追着鸡跑,王秀兰在灶台边忙活,黄大山起身去添柴.
黄寻看着这一切,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