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
有一天,
走過來,
站在黎烙面前,
沒有說話,
只是,
把手,
往黎烙的方向,
伸出來,
不是攻擊,
是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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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看著那隻手.
他沒有立刻回應.
那個人,
等著,
沒有催,
沒有收回去,
只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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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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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
後退了一步,
站定,
看著黎烙.
黎烙也站定,
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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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訊號,
那個人,
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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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的身體,
在那個動作發生的瞬間,
已經感覺到了.
不是看見,
是那個,
零點二秒的提前感知,
在那個人的重心移動之前,
在黎烙的身體裡,
有了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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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黎烙的反應,
慢了.
那個感覺在他身上,
但他的身體,
還沒有找到,
怎麼跟著那個感覺,
動.
那個人的動作,
已經完成了,
黎烙,
還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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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
退回去,
重新站定,
等黎烙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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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
這次黎烙讓自己,
不去思考,
不去分析,
不去決定要怎麼應對,
只是,
讓那個感覺,
在身上,
然後,
讓身體,
跟著那個感覺,
動.
那個人的重心,
在黎烙身上,
先動了,
黎烙的身體,
跟著,
偏了一步.
不是應對,
不是閃避,
不是任何他設計的動作,
只是,
他的身體,
跟著那個感覺,
去了一個方向.
那個人的動作,
掠過了他原本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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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
都停了一下.
那個人,
看著黎烙,
眼神裡,
有一個他之前沒有見過的東西.
不是驚訝,
是,
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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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繼續.
黎烙開始找到一個方式——
不是思考對方要做什麼,
不是預判,
不是計算,
而是,
讓自己的身體,
一直保持在,
那個能感覺的狀態,
讓對方的重心,
對方的呼吸,
對方的身體裡,
正在集中的方向,
在他身上,
有反應.
有時候那個反應很清楚,
有時候模糊,
清楚的時候,
他的身體,
能跟上,
模糊的時候,
他用意識去補,
去判斷,
去決定,
然後,
通常,
被那個人的動作,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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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對打了很長一段時間.
沒有計分,
沒有勝負,
沒有任何目標,
只是,
兩個人,
在這個空間的重力裡,
用各自的方式,
跟對方,
在同一個空間裡,
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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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的時候,
那個人,
對黎烙點了一下頭,
然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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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站在那裡,
讓身體,
從剛才的狀態,
慢慢回來,
他的神經,
還有一些殘留的高度活躍,
呼吸,
比平常快一點,
手,
還帶著剛才的溫度,
他沒有急著讓這些消退,
只是讓它們,
慢慢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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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說:
「你今天對打的過程裡,
有幾個時段,
前額葉活動非常低——
和那個人的動作之間,
存在直接的神經反應,
沒有經過前額葉.」
「幾個時段,」黎烙說,
「不是全部.」
「是,」S03說,
「大部分時間,
前額葉還是介入了.
但那幾個時段,
你的反應時間,
比你用意識判斷,
快了——」
它停頓了一下,
「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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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坐下來,
靠著S03,
讓這個空間的重力,
把他往下壓.
「我感覺得到,
哪個時候是那個,
哪個時候不是,」他說.
「是,」S03說,
「差異非常明顯.」
「那個的時候,」他說,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麼.
我只是,在那裡,
然後身體動了.」
「是,」S03說.
他沉默了一下.
「用意識的時候,」他說,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但我通常,
慢了.」
S03沒有回答,
因為那不需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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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著,
讓這個理解,
在他身上,
慢慢變成他已經知道的東西,
而不是他正在想通的東西.
聽情,
不是一個他可以啟動的東西,
是一個,
當他足夠安靜,
足夠不在前面擋著,
身體,
自然會有的狀態.
他今天第一次,
在真實的動態裡,
感覺到那個狀態,
和他用意識判斷的狀態,
之間的差異.
那個差異,
非常清楚,
清楚到,
他無法假裝,
他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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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今天沒有出現.
黎烙沒有覺得這有什麼,
老師不在的時候,
這個空間,
還是這個空間,
重力還是往內,
那個往外的部分,
還是在他身體裡,
一切,
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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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天色變化,
那個有重量的光,
在地面上,
拉出長長的影子,
黎烙看著那個影子,
感覺到一件事——
他的影子,
今天,
比昨天,
稍微站得更穩,
一點點.
不是他的姿勢,
是他的影子,
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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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去確認,
只是看著,
讓那個,
在.